你却太轻狂又太落寞

[太芥]红

-归档
  她告诉我:在某种宗教中,自杀是不被允许的,罪大恶极的事情。我望着她唇上艳丽的红,半张半合的唇缝间是像毒蛇般的红信子藏在漆黑中。龙之介啊——她唤起我的名字来——龙之介。她伸出手来捧着我的脸,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绷带之下最真实的肌肤,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衬得肌肤像是谷场的新雪。她用手指抚摸我的脸颊,指腹上的老茧刺刺的,却带上模模糊糊的暧昧:做我的学生,要知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犯罪。她猛然间扯住我的头发,在我头皮生疼的瞬间吻上我的嘴唇,口中弥漫起苹果的香气。
  我们分离时牵连的银丝尽头,是她唇上的一抹红:龙之介,我来教你什么是罪大恶极。其实我明白在我见到她笑容的时候,就已经罪孽深重了。
  我学着她的模样擦起正红色的唇膏,笨拙的改短校服裙,装模作样的将干枯的黑发弄卷。可她依旧对我冷冰冰,只会在改我的功课时叫我过来迎接她的冷嘲热讽,红色的笔记在白色的纸上爬行。她向我投来的视线里装满蔑视,她说我愚钝的脑子比不上她养的那条金鱼——虽然它三天前就因为她的疏忽而死。她的栗色的长卷发随着她批改我的功课摇晃,我好几次想要伸手抓住她,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她扯住我的头发那样的,接着就是她唇上的红色与我的唇相叠。
  但是我是个胆小鬼,我只敢抓住自己制服裙的边缘,把烫的平平整整的它弄得皱巴巴。我忍不住自嘲,每当这时我就会撕自己嘴上的死皮,直到手指尖和指甲上沾满口红跟血才会停下来,匆匆忙忙的找几张纸巾擦干净污渍,再整理好嘴上一塌糊涂的口红。这个时候镜中的我像是被吻过。
  前些日子里我又学会抽烟,我买的烟跟她是同一个牌子的玫瑰味花烟,粉色的包装上印着烫金的花体英文。我躲在厕所里点燃,弥漫开来的奶白色烟雾带着玫瑰花浓重的香气,甚至有种我在焚烧玫瑰这种浪漫的错觉。实际上我在逼仄的空间中猛咳,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都从肚子里咳出来。就在一声声痛苦的咳嗽声中我学会了抽烟,跟她抽一样的烟,跟她一样的在烟蒂上留下鲜红的口红污渍。
  我以为这就是她所说的罪孽,其实不然,直到她自杀的那一天我才明白她所说的,她临终前给我留下的遗言是:龙之介,要学会犯罪啊。只后,我便得到她自杀的消息,那时我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他们开口的时候,一抹正红涂在唇外。

评论
热度(21)

© 碳烤人头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