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太轻狂又太落寞

[豆鬼]花样年华

-虽然是ooc爽文,但是我好喜欢它.

  在多年的阔别后我仍在码头上的人群中马上发现了他,依旧是消瘦像页纸,提着的那只箱子看起来都比他人要沉,在挤挤攘攘的人堆中仿佛要被撕碎,可脸上的烦躁与厌恶都被那冷清给盖过去了,使他成了这群嘈杂中雪白雪白的仙鹤。谢锐韬见我看的出神,伸手拉拉我的衣服问到:豆芽哥,看什么呢,有美女啊。说着伸着头挡在我目前张望,我说:没事,看到认识的人罢了。我想,何止是认识那么简单,我在身体里的感觉我依旧记忆犹新。当我推开谢锐韬时想再次寻找他的身影,可他在瞬间融化在尘世间找不到甚至袖口上的一根线头,我在上船的路上质疑起自己来:我是见着人,还是因为这些年长久的思念见到他身体只千千万万个灵魂中旅行的某个碎片?谢锐韬在船上见我愁,主动邀我前去甲板上吸烟,他递给我印着婀娜女子的烟,道:豆芽哥,你这几年比起以前愁的厉害。你愁什么呢,我们如今也离开香港,离了狭窄的出租屋跟吵闹的房东,你也离了不爱的人,愁什么呢?我盯着火柴的火光,说:我在愁一个人。他问我,谁呢。

  那火光熄灭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接着再飘起几缕渺渺的青烟。我答到:胡雪松,你知道他吗。谢锐韬的回话被海浪声击得粉碎,不过,我也想到他的答案定是否定的,我与雪松的经历始终是我潜藏的秘密。容我在此处先停笔插几句题外话,在书写雪松名字的时候我实在斟酌再三,似乎像极了那初恋的女学生,写下胡雪松时又觉得太过疏离,写雪松又觉得太过肉麻,又写又划间纸张也脏起来,此时我笑起来,觉得自己到了实在是比当初还幼稚,还记得雪松当年也曾在灯下笑过我像个孩子,不禁又觉伤感。想当时在甲板时与谢锐韬闲聊之时也是突觉伤感,想到前几年我在香港拥挤的出租屋内与前妻在那条只容两人行走的走廊时见到雪松的模样,或许是那日天气有些冷,他穿的是灰色长衫,自然是有些单薄的,耳朵跟鼻头泛着淡淡的红,笑起来煞是动人,望他不在我的年月里能收好自己的小虎牙,不要再那样笑着跟人打招呼了,当初也觉如此清秀的男子只怕这辈子都见不着几回,没想到夜里前妻与房东太太打麻将回来时告诉我,隔壁那间屋子搬来一对胡姓夫妻,都是老师,从内陆过来的,又骂我让我别在家里抽烟,味道难闻的很。我那时年纪轻轻,又因写作无突破而烦闷,在与她几句争执后踏着碗筷摔落的声音里走下楼抽烟。

  走在楼梯上时我远远的就看见有人站在出租屋楼下抽烟,站在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下手指间夹住一颗橙红的星。雪松白话是不太好的,在我远远向他打招呼时他就用英文回答道自己白话不好,不会说,不如跟他说英语好了,彼此就不要给自己找个难受了。他的声音是与他长相有些出入的,低沉的让我想起是夜间出没的野兽,故此我下去见到他时有些惊讶,不仅是因为没想到还能再次相遇,也更是为这声音。我跟他说,我也是从内陆那边过来的,南京。他笑着说,我是重庆的,我叫胡雪松。我这想起前妻说的新租客:哦,你就是我的邻居吧,我叫肖佳。在握手等系列客套后一下没了话题,雪松向来就是不善交际的人,不笑时他总显得冷清,带着那副金丝眼镜更加让他看起来不好接近。要不是见到他那笑容,我想我或许也不敢接近他。突然雪松咳嗽几声,我才想起来他依旧穿着白天的衣服,也没添件外套,有些担心的问:胡先生穿的这么少,怕是会感冒。他说:这几日似乎变天了,是有些冷。我赶忙摘下围巾想要给他,送过去时才想起来我的举动或许有些冒犯,他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是礼貌的接过来向我道谢,接着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有吸烟时才露出来。可大半时间里,他只是静静的盯着手里的烟燃烧着,随着我鞋边躺下的烟头越来越多,他也有些上头,跟我讲起话来,大多都是些表面上的东西:平淡的生活,偶尔提起绕在心头的故乡。雪松有些忧郁的说到:肖先生啊,这里的辣我是真的吃不惯。

  那夜他的脸是模糊的,那坏了的灯连蛾子都聚不起来,更何况让我看清雪松的脸?我们聊到半夜,我没有带手表的习惯,在他抽完盒内剩下的烟时自己先提出离场,在上楼时突然回头对我说道晚安。楼道里没有灯,可我多年后再想起来,他应该是笑着的。

  之后几日我们都没有再碰面的机会,他似乎起的格外的早,我的创作总是在半夜,因此也导致作息不规律。再次相遇是在附近的馄饨摊,晚上我的前妻因为工作不在家中,我只能自行解决,便在那里遇到雪松与人在某件小事上起了冲突,他难得的慌了神,便是因为白话不好而解释不清这个误会。我遇到他后他央我代他解释,看起来有些气鼓鼓涨红脸。事情的经过我忘得差不多,不必要的事情这五年里脑子里剔除的差不多,而对于他的细节越来越清晰,例如那日他穿的西装外套上扣子上的磨损,还有说话时与我对视的眼睛里的闪闪发亮。在帮他解决了麻烦之后他为了跟我道谢请我吃了晚饭,我发觉雪松对着其他人是不笑的,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罢——吃过饭后我们一同散步回家,在路上时我听他喊我一遍又一遍肖先生听的浑身不舒服,便跟他说:不如你别喊我肖先生了,生分,你喊我豆芽罢,大家都这么喊我。他想了想,问我多大,我答二十八。他说:你比我大,这样,我喊你豆芽哥。雪松说完又笑起来——这已经是我多少次写起他的笑容了?我自己也记不清,可我实在是偏心他的笑容,这世间要是连对痴人的容忍都没有了,我想世间也不再有爱情了。我起先写作时是不相信所谓一见钟情的,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像是骗孩子的把戏,成人间就该有成人的爱情,充满了柴米油盐味的担忧和被半夜啼哭吵醒的叹息,没想到我的爱恋尽然诞生在与雪松在微寒夜风的长谈,诞生在一次散步中他的笑颜里头。对我来说像个讽刺,不过是这样动人的讽刺,谁不愿意受这一次上天的嘲笑呢?

  但我们的恋情并非在这里产生,在散步的途中他突然问我能否教他说白话?我立即答应下来,说当然好,我平日里都在家中写作,大把的空余。雪松笑起来:我偶尔也写些东西,不过都不足挂齿,肖……豆芽哥这样我是羡慕的,不过我没这才识,这样的生活定是养不活我的。我说:怎么会呢——我叫你雪松没问题吧?见他点头我继续说下去,雪松你是老师,哪来没才识这一说?他有些不好意思红了面,他生的白净,这红是格外的明显,他伸手假装将碎发拨到耳后,道:我不过教些孩子读书写字,能有什么呢。后来我们便聊起文学,总还是投机的,只可惜路途太短,分别时他说明天下课时就来找我,我说好,回家后倒在床上傻笑起来。趁前妻不在躺在床上边抽烟边拿着本笔记本难得的写起情诗来,那本子我日后跟他提起过,却羞于赐给他,如今再翻看只觉得词花俏肉麻的很,每一首都写些在风雪不倒的青松,写些单薄的让我心疼的男子,写些金丝眼镜与笑容,在最后总有写要用那火融尽高山的积雪。都未注明是要赠给谁,看起来不完整。

  想来也是个预兆:预兆我们有始无终的恋情。雪松甚至连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就提着行李离开了。这么多年来我联系不到他,应该是他有意如此,雪松不是我,我也不该先逾越了界线,是我先引诱他,我也该放手。可天地之大,理应容得下痴人,我如今书写这段经历时也敢说出来:我是爱胡雪松的。

  雪松第二天如约的敲响我家的门,那段时间里我前妻刚巧出差,我跟他在家中也是轻松许多。在这里得讲当年我的阴谋诡计里,那天我教他的粤语中是有“我爱你”的。那些月里我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教学几乎是没有的,我拉着他在屋里聊天,聊绕在心尖上的大陆,聊柜子上一排一排的书,他陪着我写书,陪我看戏,陪着我在屋子里放肆的抽烟。我躺在床上,雪松坐在我旁边看着卷诗集,那日他穿的是最初我见他的那件灰色长衫,陪我抽烟。我问他:雪松,你说我们要是死了,剖出来的肺会不会是黑的?他说:你讲什么呢.,怎么会剖我们肺出来。我一想也是:我这么问这么傻的问题呢。他笑着说:豆芽哥,我也有个问题问你呢。你说要是我们这样抽下去,把门窗关上,这里会不会起一场迷雾。我爬起来搂着他肩:这样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屋里了。他抬头看着我:跟你死在一起也好……说完又低头读书,不过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说了句:豆芽哥,其实你的书我都看过的。

  我一下来了劲,问他:你开始怎么不说呢?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讲起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自然知道他性子里那份不爱讲话里那几分羞赧,便笑起来,他这时抬眼瞪我,像极了房东屋里那只脾气暴躁的黑猫,我却依旧覆在他唇上惹恼他。

  那日我与他上床了,那时我与他相识的第三个月的中旬。天气渐渐开始转热,他压抑呻吟剩下的喘息都被头顶上旋转的叶片击碎,我搂着他的腰,隔着底下没什么脂肪的肌肤抚摸着他的骨骼,一寸一寸的摸上去摸到他的心脏,又摸上他被我印上吻痕的脖子,又摸上他湿润的脸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顺着我的指尖流进我的指缝。我听他声音颤抖,不停的喊我:肖佳,肖佳。用力的抱着我,在我的身上留下很深的淤青。外头的温度与他身体内的高温的几乎要把我融化,我们抽的剩下大半的烟还在旁边闪着火光,我想我们那时心底也许都有些情死的想法,不如那两只烟跟我们一起燃烧,将木质的床头柜烧成灰,将床单烧成灰,再将我们烧成灰。我们的爱在当时是被称为畸形的,那晚的情欲不过是在浴室中隐忍到极点后的越界,在跌落下去后我问他:雪松,你恨我吗。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了我。我看着他,我看着他,我看着他身上为我染上的绯红,我想这就是最完美的答案。我有时想故事在此结束就是完美,可怎么能事事如意呢,那烟自己灭掉滚到地上,我们也不是那十多岁的青年有着勇气与觉悟手牵手在海边日落过后纵身一跃,在他离开前的那些天里我们在不同的旅馆渡过许多点着烟的夜晚,在他离开的前一夜,他还躺在我的怀里,可第二日他就消失不见,给我留下字条说他要回重庆并留下班次。

  再后来就是我的奔波,我跑遍大街小巷就为了买到那艘船的票,却没有买到,差一点没赶上去送他,我气喘吁吁赶到他家时他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他说:肖佳,那艘船不会有余票的。我问他,胡雪松,如果那艘船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雪松看着我,无言,我发现他脸颊上有水,他张望发觉四周无人,便蜻蜓点水似的吻上我的唇,再喊了我几声:肖佳,肖佳。回答已经给我了,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除了念想,他什么也没剩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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